时间：2001年8月2日
地点：北京安徽大厦3楼会议室
参会人员：高 德、蔡景峰、方廷钰、毛树章、陈茂新、王新中、王友京、魏元平、
朱建平、张志斌、王致谱、黄齐霞、吴文青（记录）
会议主题：《中医药基本名词英译原则及方法（第三稿）》征求意见
中医药学名词委副主任高德教授主持会议，他说：中医药名词审定是一件大事，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今天的任务是讨论《中医药学基本名词英译的原则和方法》。中医药名词的英译，在10年前是一项争议较多的工作，近年来已经逐渐达成共识。今天这个工作，是在先搞中医药学名词规范工作的基础上，再进行英译。虽然以前的工作有了一些基础，但难度仍很大，现在请各位专家来为这项工作做指导，希望大家能够畅说欲言。
中医药学名词委办公室主任朱建平研究员介绍名词委成立至今的工作进展以及科技部基础性工作《中医药基本名词术语规范化研究》项目开展的情况，阐述了这项工作对中医药现代化、国际化的重要意义。
中医药学名词委委员蔡景峰研究员介绍了《中医药基本名词英译原则及方法（讨论三稿）》。他说，本次会议的目的是要向各位专家学习，大家共同来讨论如何能将中医药学名词翻译得更加符合名词审定的要求，更能让人准确理解中医药学名词的意义。这是一项创新性的工作，没有经验可循。翻译名词一旦公布出来，是具有权威性与约束力的，所以做这项工作，责任重大，需要非常慎重。通过一些基础性工作，如把英译的原则与方法进行草拟，再下发后征求意见，形成现在大家手中的这个第三稿，还不能说成熟，因为面也许不够广，因此要请各位专家来提意见，越具体、越具有可操作性越好。
然后，朱建平介绍了中国中医研究院旅英教授马堪温和英籍中医英译专家Wiseman的意见。中医药名词委办公室副主任张志斌副研究员介绍了因故未到会的湖南中医学院帅学忠教授的意见。这些专家原则上同意第三稿，但在约定俗成原则、"经络"译成Meridian
等问题，发表了意见。
围绕《中医药基本名词英译原则及方法（第三稿）》，与会专家发表了宝贵的意见。
关于名词英译原则
北京中医药大学方廷钰教授说，以我30多年的经验看，这6条原则是多年形成的，可以成立。但同一性，不能限得太死。英文翻译所用的词最好应该是在英文词典可以查到的词，也就是说是地道的英语。一些词的搭配，如介词的搭配等，也应该慎重考虑规范。
有教授提出，基本名词的选词要照顾到各个学科，名词在各级词目中的翻译应一致，"系统性"是否可以用"一致性"来表示？蔡景峰解释说，"系统性"主要是指各词条之间的关系，要相互照应，应从整个中医学科概念体系来考虑。陈茂新说，系统性是指中医理论的系统要完整，同一词条在各级中出现应相同。这一原则可以保留。
关于一一对译，蔡景峰说，一个中医名词最好是用一个英文词来对译，不行的话可以用两个。但如果多至3个以上，则可能使人难以适从。
关于名词分类英译方法
[中药名词英译]
方廷钰说，如已经出版的《药学名词》有一些问题比较大，譬如"饮片"、"中焦"、"理中"等等，本身还有一些不统一的东西。
[方剂名词英译]
高德说，《药典》中成药部分问题比较大，有的是主药+剂型，有的是味数+剂型，有的则是取类比象等。又如滋补肾阴与补肾阴，健补脾胃与健脾胃等等，在具体描述方面下的功夫不大，英译部分恐怕也不是十分合适，需要重新考虑。蔡景峰说，方剂名称如果不标注音符号，连念都念不出来。
[关于使用拼音]
方廷钰说，关于汉语拼音的用法，可以用一部分，但是不能用得太多，大约也就是几十个，这在国际上也是有先例的。如"气"这个词，用的就是拼音，凡是学过中医的人都理解。但不能用得太多太泛。英语进入某个国家之后，可以与这个国家的文化结合起来。英语进入中国就成了China
English，我们的英译工作可以遵照这个原则。脏腑、气、三焦等都可以音译。回译性：翻译最好能打来回。有时中医的东西，英译之后就翻不回来。譬如六味地黄丸，用音译则可，如用意译之后再译回来就不是原来这个药了，到中国药店也买不了这个药。但用拼音译音就比较容易交流。音译也许可在（）内注明。书名也一样。
山西中医学院毛树章教授说，汉语拼音首先不是文字，只是一个工具，不能用来替代文字。除了极个别的专有名词，一般不宜用拼音代替文字翻译。拼音只可用来发音，作为正式的名称不合适。做翻译工作，任务应该是把这本书、这个药是什么东西，首先要进行意译，让人能看得懂，可以在后面注上中文，但不应该用拼音代替英译。
中国中医研究院王友京研究员认为，对没有确定位置的人体部位，可以用拼音直译。至于音节的问题，是一个字一个音节，还是若干字一个音节，需要讨论。陈茂新认为，有些专用名词如北京、台湾等，中文是两个字，但英文中即是一个词，表示一个整体，不应该分开。一个完整的药名，是一个完整的意群，如炙甘草，"炙"是一个意思，"甘草"是一个意思。
蔡景峰说，有的特殊字，如"证"、"气"等，用拼音作外来语。
[关于造字]
方廷钰说，尤其是医学，没有的词最好不要造。我的意思是需要规范的英语。外国的报刊上确实有一些造的字，但新造的字的生命力不是很强。如果说可以用字典上可以查到的规范字，有现成的英文字可以选择来表示中医名词的意义，就没有必要造另一个字，造字一定要慎重。我们造的是英文字，中国人造出来的英文字，外国人恐怕不承认。你可以用，但别人不一定承认。
毛树章说，中医"证"的英译，应该在已经有的翻译中选择一个比较合适。或者干脆造一个相对应的词，造一个英文字，当然能借用最好。方教授前面说有的词在字典里查不到最好不用，对此我有不同看法。只要是从这一词根上发展的，大家也都能看得懂。中医的"补"有不同意思的"补"，就应该用不同的英文单词来表示。造字肯定得有依据。造字与哪国人来造不一定有关，当然因为英语不是我们的母语，我们可能造不好。如果真能造好，外国人也许就会承认的。
王新中、陈茂新认为，中医的东西外国人没有，所谓"造"，是选择合适的英文字来表达中医名词的意思，把现有的英文字进行有机的组合。造字不能离谱，而且必须符合英文造字的规范，要造得合理。
蔡景峰说，关于造字，原则上是不能造。德国有人主张从拉丁文中来，以拉丁文为中介造字，但较少有人同意。但是在特殊情况下，造的字与中医的原意是否完全符合，这才是必须要认真考虑的。在国际上，非英语国家有时候也会造英文字。
[其他有关译法]
高德说，关于人体部位，如果说既是人体身体部位而又有特殊生理功能，最突出的莫过于脾了。至于膏肓，在人体找不到真正的位置，象这样的也许可以用拼音。膜原也如此。象这样的词，能不能算是人体的部位？可是如果作为一个具体的概念如"天癸"，到底是什么？大体是一种激素，但由哪个脏器产生？中文一词多义，三稿中以"胞"为例，指子宫时是女子胞，指眼睑时是眼胞，也指膀胱。但一般不将"胞"作为单独的词来使用。又，消渴与糖尿病基本一致，但尿崩症也属于消渴，如何把这层意思反映出来？"卫"、"气"、"营"、"血"这几个词，原来就有多种意思，怎么办？
中医杂志魏元平副编审说，汉语一词多义，不过比英文要成熟，因为英语本身含糊的更多，更乱。国外的词，一词多义，同样中医的词列出一些不同的义项也不是一件不可以的事情。"阳气"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如病理性时就直译拼音，在生理情况下则按意译译成英文。"三焦"也可以用拼音直译，外国人也能一听就懂。
方廷钰说，有的器官的名词，如heart，首字母大写似无必要。拼音作为外来语，行文中可以考虑用斜体。毛树章说，关于解剖名词，有与西医学概念不同的，若首字母大写，也会很乱。并且一篇文章里出现太多的以大写字母开头的单词与英文习惯也不协调。西方人的heart，有时也代替着brain的功能。Meridian
翻译"经络"这个词肯定不合适。蔡景峰说，五脏的名词，不一定要用首字母大写。meridian 是想象的，不合适。在翻译中，方剂、文献名词可能有些难度。有两个很具体的问题：1）要不要分音节？怎样分？2）要不要注声？
朱建平指出，基本名词的翻译需要相对统一、固定，这样有利于交流。文体、文风的形成需要其他词类，那些词的选择可以比较自由一些。
[有关建议]
毛树章认为，名词的统一确实非常重要，非常难。我认为第一步工作是中医大夫的工作，首先要把中医药学的名词统一规范了，再翻译成英文。�"活血化瘀"这个词，到底是先"活血"，还是先"化瘀"？工作应是一版一版修订，不能等20年，并且工作要加速，不能指望十全十美，要想办法活动起来。建议建立一个网络，让大家来发表意见。
陈茂新指出：原则不错，但操作时还会遇到一些具体的问题。如果有了初步的翻译稿子，可以通过网络发给大家。争议比较大的词，可以多次讨论。《汉英医学大辞典》后一小部分是有关中医药学的，可以借鉴。
方廷钰说，找一些外国中医书，根据每个词出现的频率高低，把出现频率高的词拿出来进行讨论，其中用得多的，可以作为一种参考。
听了上述专家的发言，蔡景峰研究员谈了今后的打算。他说，我们将根据大家的意见修改《中医药基本名词英译原则及方法》，然后会把4000个词分批译出，逐步发给大家。计划再开几次会，集中讨论其中的难点。以先易后难的办法来做，逐步积累经验。
高德教授作了会议小结。他说，我们这个课题的层次比中医药管理局部门课题的层次要高一些，是国家为各行各业来做规范的，因此需要特别认真。总原则确定后，下一步就可以做起来，然后根据实际做出来英译稿进行具体的讨论。在翻译工作中，必须时刻牢记，我们翻译的是中医的东西，必须保留中医本身的特色。
（办公室根据录音整理而成，有关意见未经专家本人审阅）
一、目的：
对中医药基本名词4000条进行英译，使之尽可能符合更多读者，尤其是西方专门学习中医者的需求，也照顾到一般的读者和西医生。同时，适用于中医各类文献的翻译，方便于翻译者与使用者的使用。
中文词条表由中医药学名词审定委员会办公室提供。
二、名词英译原则
1． 对应性:译名词义与中文相对应。
2． 系统性：保证中医药学科概念体系的完整性。
3． 简洁性：译名要简洁，不是辞典释义，用词不能太长。
4． 同一性：同一概念的名词只用同一词对译。
5． 回译性：译名结构在形式上与中文一致或相近。
6． 约定俗成：目前已通行的译名，与前述原则虽然不完全符合，仍可考虑采用。
总之，目的是力求英译"信、达、雅"，既要"形似"，更要"神似"，使外国人能正确地学习和了解中医药学。
三、名词分类英译方法：
中医药专有名词英译主要采用仿造（loan-translation）方法。
1． 国际标准、国家标准、《药典》类英译名词术语
1．1世界卫生组织的国际标准英译方案，有40个名词术语，脏腑名称的译法。
1．2方剂和中成药名称的英译。根据英文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对这类名称除剂型名英译外，其余均用汉语拼音。
1．3中草药名 中草药的译名，生物性药以该药学名与药用部分，即药材的拉丁文为标准，矿物药亦以拉丁文为准，少数难有拉丁文对应药材名的用英文暂代，所有中草药名均附英文。凡已载入英文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者以药典为据。未载入药典者按与其他名词术语相同的原则和方法进行研究。
1．4针灸腧穴、耳穴国际标准。原则上遵循上述已有的英译，但不包括少数与本项目所规定的6条原则不符合的条目。
2． 基本词的英译通常采用意译。
2．1身体组织结构和部位有关的名词术语，西医有完全对应词或自然对应词的名词术语。可直译。如骨bone、髓marrow、脑brain等。这些均属自然对应词。中西医名词内涵不完全一样，中医名词用斜体作为区别，如心，中医译作heart等。
2．2别名或异名的译法，中医采用别名异名往往是出于修辞的需要。如髓海为脑之异名，故可译为brain，必要时此类词可于译名后可用括号注直译名，如brain(marrow
sea)。
2．3中医特有的说明人体部位的名称，同时赋予了特殊的生理和病理意义。例如膏肓、膜原等；这些名词既然是代表身体的部位，就可按部位翻译，一定要求同时表达中医所赋予的生理和病理意义是无法实现的。解释膏肓、膜原之类名词的生理和病理意义，是医学论述的任务，不应作为这类解剖名称的必要内涵。膏肓可译为infracardiac或supradiaphragmtic
space，膜原可译为pleurodiaphragmatic interspace.
2．4中文一词多义，例如"消渴"一词既可指糖尿病，又可指尿崩症。故应直译为consumptive thirst。
属于这一类的还有症状名称。
2． 5只有部分对应词的名词术语，占绝大多数。往往需要在明确中医药名词术语的学术涵义以及中文用词的来源和意义的基础上，用现有的英文字词(包括医学用词)来创造新的词组或短语。如尽量在西医中找到部分对应的词，并加以适当变化。
中文的字义、词性及语法关系在英译中都须仔细考虑。
字源学对名词术语的英译也有重要意义，但不主张从拉丁文中寻找字源学上的词根，另创新词。
3．少数无法意译的词，采用汉语拼音音译，但需严格掌握慎重考虑，不宜滥用。
西医完全没有对应词的名词术语，又十分重要，目前只能不译，而直接采用汉语拼音但数量必须严格控制，尤其须避免同音词的出现。如气，卫气营血辩证中的"卫"、"气"、"营"、"血"，作为度量单位的"寸"，以及少数中医病名。
4．一些特殊类别的基本词处理。
（1）人名、地名、典籍名称，均用汉语拼音作为英译名。
（2）谚语和名句：大部分谚语和"名句"含有专业名词术语，但又有其他字词(多为谓语、定语和状语或虚字)。对于其中的名词术语仍应按本项目有关规定翻译，但其他字词不必有固定的译法。如"心主血脉"，其中的"心"和"血脉"是中医的专业名词术语，应有统一译法，而"主"则是普通的动词作谓语，可有多种译法，如control,
govern, rule, be responsible for, be in charge of等等都能表达原意，其优劣须据上下文来判断。
四、英译文献依据
英文辞典以Webster's Comprehensive Dictionary 1996年版为准。
以国标、辞典、代表性中医药译著作为英译依据。主要参考书目见附录。
五、分析研究
1． 以中西医学理论作医理分析
2． 以中文、英语的形、音、义、语法及习惯用法等分析
3． 其他相关的分析，如目前英文文献中使用频率较高的英译法可作为英译标准化的重要参考。
附：主要参考书目（略）